【爱情保卫战视频】“花式控评”出圈:数据女工们发起的“爱情保卫战”

2020-06-11 - 爱情保卫战

「在初代流量已经在寻求转型的时候,赢得一场虚拟战争的胜利能够有多大的现实效益,还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啊啊啊啊啊太绝了!”

“勿cue帅哥美女!”,“XX什么也不知道,我先抱走了”

“XX好看就对了”“XX大帅哥还有疑问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点进任何一条与娱乐明星相关的微博,评论区总是被 清一色的粉丝文案所占据。

它们充斥着大量色彩鲜明的emoji符号和字母缩写,合辙押韵但好像没什么意义的标语,配上一张精心修整后的偶像美图,跟随着一大批真情实感的感叹号。

这样的行为,用粉丝的专业话语来讲是 “控评”,指的是 有组织地发表正面评论并且占据热门,来达成维护偶像形象的目的。在微博、豆瓣、乃至知乎等各大平台,“控评”都早已不鲜见。

3月17日,一场声势浩大的控评登上了热搜。@创造营2020 的微博官宣了包括鹿晗在内的五名明星组成的节目导师团。一经发布,评论区即刻陷入控评战场。

近16万的评论中, 鹿晗粉丝占据了绝对优势,前排的粉丝将各自的头像换成统一样式的单字,从上到下连成了标语。新奇的形式吸引了不少关注, #鹿晗粉丝头像控评#的话题一度占据热搜第二。

一时间,认为这种方式 “有趣”、“有创意”的声音成为主流,被震惊到的网友不在少数,有人甚至称其 “开创了粉丝控评的新纪元”。

但拨开“头像控评“耳目一新的烟雾,背后仍然是那方兵戈不止的“数据战场”。

引发一众网友respect的粉丝胜利,从一开始就没有逃脱掉已经逐渐走向舆论反面的 “数据为王”、“流量至上”的竞赛规则。

形式出圈,内核不变

“天下苦控评久矣”

“头像控评”的方式能登上热搜,很大一部分是靠同行衬托。

主流控评的方式来来回回,具体的话术套路已经被网民们摸得清清楚楚。

在前排评论的世界里,哥哥姐姐的美貌动辄“惊人”,全世界都应该知道偶像的傲人实绩,作品不论好坏都“不如来康康吧”,随便谁的未来都可期,不管做了什么事都“值得”。

最开始,控评主要被用来压制恶意攻击偶像的评论,但发展到现在, 控评逐渐演变成“控场”,这里的“场”还包括了视频弹幕、影视剧评论和随便哪个网友评价明星及其作品的私人微博。

这种在饭圈中已经被视为基本操作的行为,对圈外的网友来说却成为了避之不及的视觉负担。

对控评的反感和厌恶,主要在于 控掉的不仅仅是负面评论,还有网友 接收多元信息、进行自我表达的权利和欲望。

它本质上是一种 半强制性的宣传方式,用并不精彩的同质内容抢占了即时热门, 将原本的公共讨论场所变成自己的宣传阵地,挤压掉了不同声音的舆论空间。

由于粉丝的群体规模优势,评论点赞原本 以“优质内容”为先的筛选标准被迫失效,为了在短时间内吸引视线,粉丝们不得不堆砌颜色刺眼、对比鲜明而美观度有所欠缺的图文模板和表情方阵。

这种有组织的强势,让人产生被控制、安排观看特定内容的不适感,成了圈外群众眼中的 大字报和 见缝插针的牛皮癣小广告,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们的耐心。

▲ 粉丝眼中与路人眼中的控评对比(Cr:@天台杀手)

天下苦控评久矣,这种反感在前段时间的肖战粉丝事件中就已集中体现,在GQ发表的 “粉丝行为与路人真实想法对比”的微博中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爆发, 颇有形成一种群众声浪之势。

▲ GQ吐槽当代饭圈行为的微博用图一度引发热议

然而当鹿晗粉丝用“头像控评”的方式,给控评这件事带来了一点新鲜的乐趣后,大家似乎又能够容忍控评本身的无理性了。

但当我们将视线从头像移开,相对于从前, 控评的内容有任何有意义的更新和改变吗?

在前排区域里,我们能看到 真正与夸张的点赞数字相匹配的大众同感和趣味内容吗?

不可否认的是,鹿晗粉丝的确给观众带来了新的体验和感受,但这仍然无法改变控评本身作为一种操控工具的性质。

在固定的游戏规则中取得的创新,实际上也不值得太多的褒奖和乐观。

永不止歇的流量战场

重点并非安利,battle才是目的

如果有人质疑控评的必要性,数据女工们往往会回答:“我们不控,黑粉和对家粉丝就会占据评论区,实力一弱就会被群嘲。”

控评是他们 压制负面评论、和竞争群体对抗的工具,也是一个偶像的 “排面”所在。

但问题在于,为偶像的舆论场地营造出 海清河晏、一切向好的局面,偶像的缺点和外界对其的负面情绪就会消失吗?

控评的直接结果,仅仅是为偶像建造一个充斥着夸赞和爱意的 正面“回音室”,里面没有批评,也没有对实力的质疑。如果一个偶像一直以来都在这个回音室里来获取反馈,又从哪里来吸取教训,提高业务能力呢?

歌手吴青峰就曾劝阻过粉丝 不用为他回复负面评论,认为这些评论能够让他 “看清楚自己的状态”,从而有“进步的空间”。他举了鲁迅在《呐喊》中的序言为例,感谢多样化的评论不至于让自己身处 “无反应的荒原”。

而现在的大多数数据粉丝们对控评的执著追求, 却是将偶像拖入了舆论上的荒原和孤岛,除了呼啸而来的正面声音,已经与现实绝缘。

此外,控评走到如今, “赢过别家”、“证明实力”已经成为了主要的诉求,对这场流量战争的胜负欲可能早已超越了维护偶像形象的初衷。

《创造营2020》的导师官宣,几家粉丝早已有所准备和部署,数据组枕戈待旦,令下即发。鹿晗粉丝此次的头像控评,起因是被同节目明星粉丝怀疑 “买数据刷赞操控热门评论”(这也是粉圈的一个普遍行径),因此集体更换口号,来证明鹿晗人气的真实度。

他们的主要目的,更多的是 在这场流量战争中取得胜利,彰显自身饭圈清清白白的强大实力。

成功出圈也证明这样的目的达成了,在相关的评论中有不少对“粉丝依然能打”,“鹿晗实红”的感叹,大战过后的粉丝也多为此感到骄傲和欣慰。

▲ #鹿晗粉丝头像控评#中的路人评论获得大量粉丝点赞认同

但要知道,数据上的赢面在现实中并没有一比一的兑换机制。在 初代流量已经在寻求转型的时候,赢得一场虚拟战争的胜利能够有多大的现实效益,还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随着市场对作品质量的要求提升, “粉丝数据”正在经历一个逐渐被 “去势”的过程。粉丝们运用人海战术和各类打投攻略,甚至借助作弊工具得来的数据,在进入观众和投资者的眼中时,也会 自动过滤其中的水分。

▲央视曾揭露微博粉丝数据造假,引发大众对“粉丝数据”的质疑

前有杨洋粉丝依靠锁场刷高《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排片,最终却难以保证票房的尴尬,后有鹿晗粉丝铺天盖地宣传 #0809上海堡垒#,结果依然 票房口碑双输的落差。

▲ 鹿晗粉丝前期卖力宣传的电影《上海堡垒》上映后遭遇口碑票房双失利

粉丝的数据在现实市场中正在失灵,而“控赢别人”,battle成功依然是饭圈中的普遍追求,实在令不少看众感到唏嘘。

数据女工的痛苦与荣耀

爱豆,想说声爱你不容易!

在此次控评事件中,许多粉丝事后的回顾和感言都充满了“感动”、“自豪”的字眼。他们把这当成一场粉丝的 大型团建活动,前排大粉统一协作更换头像,有财力的粉丝发起抽奖,奖品甚至有 价值60余万的限量手表。

群情涌动参与一场线上战役,真情实感地出钱出力,在圈外的路人看来往往会觉得无法理解,但对于粉丝来说,这种程度的参与 只是一场对偶像的爱的证明。

翻看各个明星数据组的微博,你会发现,饭圈早已形成了一个 高效、长期的控评组织和打投方案:大粉引导,给出控评方向和文案;一个粉丝切换多个小号进行点赞、评论;为了及时抢到前排,需要和各大媒体、品牌官博甚至缺乏底线原则的营销号保持互动,最好成为“铁粉”,来确保账号的“权重”;有时甚至需要集资购买小号、刷票神器。

在 “给到爱豆最好的数据”的诺言背后,是可能奋战到深夜都不下火线的数据工人。

▲ 某明星控评组的控评教程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被圈外群众所认可吗?

只是他们对偶像的爱,已经通过控评、打榜这些日常仪式形成了一种 固定的情感联结。作为粉丝的他们,更加熟知在这些活动背后的明星生存逻辑。

不同于传统实力路线的明星,可以依靠过硬作品和长期资源积累的滋养 小火慢炖, 爆红的年轻偶像更像是 大锅大灶上的快手菜,虽然声势响亮,火光熊熊,但却需要有人不断地往其中添加快柴。

以流量作为标榜的影视资源、广告代言和各式title都依赖着源源不断的数据进行滋养,“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威胁始终存在,而优质的影视、音乐作品需要偶像长久的争取和磨炼,如果表面的数据再不给力,就会被认知为 “已经糊掉”,偶像更难获得优质的资源,红火的时间可能长不过一个夏天。

▲ 在八卦小组中,对“流量已糊”的讨论帖层出不穷

但只要“唯数据论”还拥有市场,只要“流量经济”还存在一天,控评所在的战场就不会停息。它背后有一整套的数据经济逻辑和无数为爱发电的粉丝,还有许多依靠讨论粉丝之间的争论、八卦而收获大批拥趸的“营销号”,即使明知道这种爱的表达常常被商家和媒介当做达成KPI的工具,在别人眼中也并不那么讨喜,粉丝们仍然愿意义无反顾地在数据流里冲锋陷阵。

▲ 不少品牌都推出评论、转发过一定数额解锁代言明星物料的活动

这就是残酷的娱乐市场。它曾经给了粉丝“努力控评、刷数据就能够帮助爱豆撕下资源和地位”的权利和认知,而当潮落之时,群众都趋于冷静,又让粉丝经受这种“为爱发电,人傻钱多、令人厌烦”的批评。

流量曾经带给粉丝们“家大业大”、“实力超群”的荣耀,当爱豆转型不力时,也注定会给他们带来“热度易逝,数据失势”的痛苦。

在数据大战之后,胜利的荣光还能闪耀多久呢?

更重要的是,这种把“能打的数据”当做“胜利的荣光”的舆论规则还会持续多久呢?

这是所有的数据粉丝们共同面临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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