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峰律师 重庆王俊峰:传奇金杜掌门人

2019-02-24 - 王俊峰

在去采访金杜律师事务所管理委员会主席王俊峰的路上,记者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从1993年成立以来,在17年的时间里,金杜律师事务所从几个合伙人、十几名员工发展到200多位合伙人、1500多名员工,并在北京、上海、深圳、成都、广州等14个内地城市及香港成立了分支机构,基本形成了覆盖全国各大重要城市的法律服务网,还在日本东京、美国硅谷和纽约等地设立了办公机构,其业务服务领域几乎涵盖了社会法律、经济活动的各个方面,成为中国律师界名副其实的领航者之一,在国内外业界产生广泛影响,也为中国律师赢得了国际声誉。

王俊峰律师

目前,金杜律师事务所已经成为中国最具规模和行业影响力的律师事务所,多次被国际知名法律杂志评为中国排名最高的律师事务所,并曾被北京奥组委聘为2008北京奥运会唯一的中国法律顾问。

作为其创始人和"掌门人",王俊峰无疑已成为中国律师行业的传奇人物。 金杜律师事务所位于CBD核心的北京财富中心,这幢茶褐色玻璃幕墙的高楼,号称是CBD最高的写字楼之一。

王俊峰律师

坐在40层的金杜律师事务所接待室里,从落地窗放眼望去,一片高低不一形状各异的建筑物鳞次栉比,绵延不绝地铺向天际;临近的三环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道微缩如孩童的玩具,行人更是精省为一个墨点,记者不觉有了"睥睨天下"的感觉。

王俊峰律师

金杜是一个传奇 王俊峰的创业故事早已在律师界乃至整个法学界流传。

1986年,王俊峰从吉林大学法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法律部工作。其时,中国刚刚实行改革开放不久,国际经济法律服务与交流十分活跃,而中国在这方面既缺少经验,也缺乏人才。作为最早接触国际法律服务的专业人员,王俊峰有机会与跨国公司和国际上的一些大型律师事务所接触,体验到了外国同行在法律上的专业水准,也明显感觉到了外国人显而易见的优越感,甚至包括那些在外国律师事务所工作的中国人,而且,老外总是挑最边缘的事情给中国人做,认为"太复杂的中国律师干不了"。

王俊峰律师

经常受"刺激",王俊峰很不服气,发誓要做出个样子,为中国人争气。

1993年初,经司法部推动,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律师行业深化改革的通知,首次提出允许和鼓励法律专业人士设立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听到这一消息后,怀着法治的理想和创业的激情,王俊峰毅然放弃已在贸促会得到的处长职位,找到三位知心同事和两位同窗,共同创建了金杜律师事务所。那年,王俊峰刚满30岁,年富力强,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由于瞄准的是国际法律服务,与国际友人打交道,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啊。几个年轻人经讨论决定,虽然大家的钱不多,但无论如何也要把架子撑起来,必须要显出我们中国涉外律师的"档次"。于是,在作家海岩(当时是昆仑饭店董事长)的帮助与支持下,新生的"金杜"入驻昆仑饭店,成为"第一家到五星级饭店办公的中国律师事务所"。

他们花费在当时看来是巨资的2000多元在燕莎买了一只名牌高档公文包,谁出门见客户谁就拎。而为了创立品牌,给外国客户写的每一篇英文稿件,大家都是挨个儿传看,修改、揣摩、润色,直到大家自信"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英文了"为止⋯⋯

"那时大家都是凭着一种热情和信念在奋斗",王俊峰说起当年初创时的艰辛,竟还是十分憧憬。

天道酬勤。适逢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金杜亦逐渐发展壮大,办公楼从昆仑搬到了富华,再从富华搬到嘉里中心,又搬到财富中心,一次比一次规模更大。

王俊峰认为,既然金杜要参与国际法律服务竞争,就必须在语言、文化上了解国际市场,了解国际上同行们的工作动态,了解国际客户的切实需求。他洞察行业发展和市场需求,坚持边工作,边学习。创业的第二年,王俊峰即远行欧洲在荷兰等地做访问律师。1998年,王俊峰赴英国剑桥做访问学者。1999年,王俊峰来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莱法学院攻读,次年获得硕士学位后,他又被录取为JSD,并在2007年获得法学博士学位。

也正是在此期间,王俊峰看准时机,于2000年创建了金杜的美国分所,成为第一家在美国硅谷设立分所的中国律师事务所。他的出发点很简单,中国要参与国际竞争,企业就必须要走出国门,走上国际市场。但一个走出去的企业,就像需要空气和水一样,需要一系列的法律、金融、咨询、财务等方面的专业或中介服务,为其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中站稳脚跟,实现安全健康地发展。

而由于语言和文化问题,外国律师事务所不可能给中国企业提供最有效可靠的法律服务,其间还往往涉及到一些商业机密问题,更是外国人不便染指之处。金杜美国分所的成立,无疑是为中美经贸搭建了一座沟通与合作的桥梁。

为了沟通协调业务工作和进行论文调研与写作,王俊峰经常要美国中国两地跑。美国导师曾问他:"你不留在美国好好写论文,总在忙什么?"王俊峰回答:"在忙金杜的工作。金杜现在已经是中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了。"导师头也没抬地说:"你知道吗?在美国最大的事务所不一定是最好的。"

导师的这句话令王俊峰很震惊。他认真思考了这句话,决心把金杜做到最好。目前,无论是在银行融资、投资与并购、证券业务、国际诉讼与仲裁等领域,还是在新兴业务如知识产权保护、资产证券化、风险投资和杠杆收购等业务,金杜一直走在专业法律服务的最前沿。

在近几年里,金杜承办了第一个在美国的反垄断案件、第一个美国针对中国公司的337调查案,作为中国政府律师全程参与中美知识产权谈判项目及WTO争端解决等,直接参与了包括中国石油、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人保、中国人寿、大同煤矿、兖州煤矿等300多家超大型国有企业、知名民企的重组和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境内外公开上市的工作⋯⋯王俊峰本人,亦成为有名的涉外法律服务专家,尤其是在证券、国际商事、外商投资、国际金融及国际仲裁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绩,为行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他在10年多前就被聘任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

律师是"绿色天使" 由于在律师行业的突出贡献,王俊峰被推选为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这个身份使得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经常会跳出金杜,而从整个律师行业的发展和面对的挑战来分析和看待问题。 为全面认识和把握行业发展,深入探讨法律职业及其本质与精神,2009年,王俊峰再一次从繁忙中走进校园,以访问学者的身份来到美国哈佛大学,潜心专研与思考,特别是对各国法律职业的起源、历史及其发展过程进行了深入研究和比较,结合中国法律职业现状及所面临的挑战等课题进行了全面的分析研究。

在他亲自主持与参与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法律职业的精神》一书的翻译和编写工作。 面对记者,为更通俗地说明法律职业的神圣使命,王俊峰把律师比喻为"绿色天使"。

他说,这一称呼,固然有"律"与"绿"的谐音,也是对医生"白衣天使"的借用。 王俊峰说,人与动物的不同之一是生活的社会性。从自然与生理角度,人的身体患了病,其实是人违反了身体的自然规则,比如说乱吃东西导致病痛,这就需要医生来进行诊断救治,并根据病情的程度与特点,开方用药或是手术摘除。

和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一样,律师也承担着维护与保护人的生命与自由的神圣职责,律师医治的是人在社会属性方面的"病"——法律是保障社会正常运行的规则,一个人违反了法律是要受到惩罚的,而无论是经济惩罚还是对人身自由的限制与剥夺,即应当受到什么程度的惩罚是需要与他的违法行为相适应的,律师的作用就是探究其受到的惩罚是否公正,是否准确。

医生因救死扶伤被尊称为"白衣天使",而律师是通过依法对具体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维护来起到对人生命的尊重与救护,进而使整个社会公平正义的法治灵魂得以维护。

这应是另一种层面的神圣高尚,律师堪称是为人与社会"看病"的"天使"。并且,与公安、检察、法院等部门具有公权力属性的法律职业相比,律师及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大多情况下都是平民百姓或是普通的公司法人,代表的是公民的私权利,是真正民众利益的代言人。

律师的工作往往是通过对个体的保护实现对整个社会公平正义的保护,不仅对他的当事人有意义,更对整个社会的公平正义有着极大的意义。所以,律师的工作应当得到整个社会的理解、支持和尊重。

这一点,从其他国家法律职业的发展过程中也有同样的表现。 "‘绿’也代表着阳光、透明、生命与活力、自然与和谐,所以用‘绿色天使’来形容律师,很是恰当。

"王俊峰对他的这个称喻的使用和发明很是得意。 王俊峰说,目前社会上对律师存在着妖魔化、丑化、打压的现象,这都不是法治社会应有的正常现象。全国将近17万律师,难免其中有极个别的"害群之马",影响了律师的公众形象,但简单地认为律师"专为坏人辩护",确实是对律师工作的误解。

在法治社会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要求每一个公民,即使是"坏人",也有权利要求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法律权益。

律师为"坏人"辩护,其实是伸张他的正当权益,避免受到公权力不适当的损害,这种行为说到底就是对整个社会法治的维护,是对整个社会公平与正义的维护。法律是社会公平正义的一道底线,所以,在一个法治社会里,法律职业是应当得到尊重的,包括律师在内的所有法律职业者的生活和工作应当更有尊严,并通过所有法律职业者的努力,使全社会的人都生活和工作得更有尊严。

"只有在平等的法治环境中才有尊严。"王俊峰说。中国有着几千年的封建文化,影响深广,不可能一朝一夕得到改变,尽管1949年新中国的成立就宣告着人民当家作主,可是真正要实现当家作主,是要有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只能是一个法治的过程。

需要包括律师在内的法律职业群体直接地宣传法律、实践和维护法律,使每一个公民懂得法律,遵守法律,实现自我意识的觉醒,成为真正有尊严的人。

律师应与中国企业一起走出去 在刚刚结束的"两会"上,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的王俊峰,提交了一份关于建议国家加强中国律师在经济和金融领域特别是在国际投资与并购活动中作用的提案。 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企业"走出去",直接参与国际竞争是必然的趋势。

但企业需要包括法律、金融、咨询、财务、税务等专业中介服务,简单地说,就好比足球队去外国比赛要带着自己的教练、队医,穿着自己的球衣球鞋一样。国际化的潮流以法治化为前提和基础,一个国家的企业需要本国的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全面参与并引导企业的海外投资活动。

金杜是国内少数几个能参与到企业境外投资与并购活动的本土律师事务所之一。但是,由于国家宏观策略关注和保护的不够,导致中国律师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长期受到制抑。

王俊峰说,回顾近几年中国企业大量的海外投资与并购活动,境外律师几乎全面掌控了从交易结构设计、谈判到交易文件起草和签订等各项核心工作环节,而中国律师却常常被排除在外,或其作用常常被严重忽略。

"这种状况在国际上也是罕见的",王俊峰说。这是长期以来国内企业界甚至政府轻视法律或盲目崇洋的心理因素造成的。在这种观念影响下,多年来外国律师不仅涉足境外企业投资入股境内企业的项目,甚至直接参与国内企业之间的诉讼、仲裁、投资和并购等经济法律活动,连适用中国法律的有关交易文件都交由境外律师起草,"这些现象的背后不乏有国际资本借助其国际影响力从事贿赂等非法活动"。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于国情、文化和思维方式等方面的差异,外国律师无法为中国企业走出去及对并购后的企业整合提供符合中国企业文化和商业特点的服务,众多企业在海外经过一番轰轰烈烈,铩羽而归也就不难理解了。

当今世界,法治水平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软实力。

而一个国家法律服务的现状和参与国际竞争力水平则是其法治水平的一个重要的表现方面。王俊峰认为,在过去30年来,我国在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巨大进步,正是与法治的进步是分不开的。

正是中国在立法方面的进步与法治环境的不断完善发展,使得中国加速融入国际社会,并连续多年成为吸引外资最多的国家。但由于我国长期以来重视工业、农业、加工业等生产领域的保护与发展,严重忽略咨询、财会、金融、法律等服务行业的价值及其广泛社会进步意义,导致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服务贸易严重落后。

当前,法律服务已经成为国际服务贸易链条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和经验积累,中国律师的语言能力与专业技能已经能够胜任海外贸易中的法律服务角色。

与国外律师相比,中国律师更拥有服务成本低和熟悉中国国情和文化的天然优势。为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降低企业法律服务成本,提升中国律师在海外贸易中的作用,促进国内境外投资立法体系迅速发展和完善显得尤为重要。

"王俊峰说。 因此,在提案中,王俊峰建议国务院能会同司法部、商务部、发改委等相关主管部门,积极制定培养和保护中国律师参与涉外法律服务工作的战略和措施,全面提升中国律师参与法律服务竞争的能力。

说话间,王俊峰抬眼看了一下窗外,不远处,一股强风正漫卷黄沙,在高楼间盘旋。今年的春天,沙尘暴已经几度光临北京。 "现在的环境怎么会变得这么差?"王俊峰有些痛惜地对记者说,"西方国家发展早,意识到传统的加工业产值低、污染大,于是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将加工业转移或倾销到了相对落后的国家,结果造成或加重了这些国家的环境污染。

我们国家也应当尽快实现经济发展方式方面的转变,调整经济结构,推动国际贸易的重心向服务贸易方向发展。

" "我们中国人这么聪明,应当也一定会在国际服务贸易方面有更大的作为。"这一刻,王俊峰似乎回到了17年前,与同伴们一起为了法治理想和民族荣誉而艰苦创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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