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葫芦的生活 如何评价电影《西葫芦的生活》 ?

2019-02-27 - 西葫芦

作为一部只有60余分钟的“准长片”,《西葫芦的生活》在文本和故事的丰富程度上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很多导演在160分钟都无法完成和实现的生活性、故事性和情感性的“三位一体”,克劳德·巴拉斯在自己的处女作中做到了。

西葫芦的生活

整个《西葫芦的生活》,以一个叫做西葫芦的男孩子为主角,他的妈妈在家因为意外去世,无奈之中他来到了孤儿院生活,并在在这里结识了几个伙伴,喜欢上的一个叫做卡米拉的女孩,并最终和卡米拉一起被一位警察收养,迎来了新的生活。或许,这个新的生活并不尽如人意。但它的确是西葫芦、拉米卡——甚至是那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收养了这两个孩子的警察的——新的开始。

西葫芦的生活

故事情节,并不是影片的重点,片中所呈现出来的那种生活性才是。所谓生活性,是一种来自于“不经意间”的格调和转折。卡米拉的不幸遭遇,并没有在片中被夸大书写。卡米拉是目睹自己父母双亡、姨妈贪婪的孩子。倘若煽情一些来描绘,她会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亦或是自暴自弃、自我放弃。

西葫芦的生活

但在影片中,卡米拉不仅没有放弃自己,反而愈发的阳光和积极。西葫芦因为自己的“过错”,让母亲死于意外。他虽然颇有些封闭自己,但也没有陷入深切的自责之中,而是去投入生活。

同样的,那个孩子离开自己的警察,或许也有诸多不易,但却也寻找到了“生活之道”。或许,这就是法国人谓之的“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与之类似的,在特吕弗的《四百下》里,C’est la vie的论调更为明显。

西葫芦的生活

影片的主角安托万是一个问题少年,屡教屡犯之后,被强行送进了感化所。在影片最后的那个长镜头里,安托万逃出了层层监视,来到了海边。在无路可走之后,他充满疑惑地看向了镜头,留给了观众一个巨大的问号。

而在《西葫芦的生活》的结尾,孤儿院女教师的孩子出生,这个孩子也“巧合地”叫做安托万,一张孤儿院的集体合影被放在了曾经是西葫芦“父亲寄托”的风筝之上,风筝飞上了天。

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镜头,目光坚定。相比较安托万的困惑和迷茫,克劳德•巴拉斯给影片按上了一个正面、积极而且充满了人情味的结尾。无法用是好还是坏来评价这两个结尾。但在C’est la vie的层面上,它们共同展示了生活的某种困惑、迷茫,以及应对方式。

如果说,特吕弗在60年前,用《四百下》以及后续影片展现了一个法国少年的成长经历的话;那么《西葫芦的生活》、劳伦·冈泰的《墙壁之间》和多兰的《只是世界尽头》,这三部戛纳电影节的参赛片,则表现了法国(法语地区)儿童的某种“集体性”的成长历史。特吕弗给出了人生的解决的答案,从叛逆到顺服,从独特到平庸,一个人简单随性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巴拉斯、冈泰和多兰,则在影片的生活性和人情味上,做到了极致。无论是面对困境的逆流而上还是在恶劣环境中的独善其身,亦是家人的矛盾和不快。不管是抗拒还是接纳,这一切生活所强加的一切,最终都会变成人生和人生观的一部分。

所以,典型的法国人在面对这些的时候会说:C’est la vie。除却这种对于生活本质和人生状态的表述,影片中最令人动容的部分,其实还在于西葫芦和卡米拉那种没有欲望,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情感表述。

这么一种发生在孩子之间的情感,很容易就能令人想到汪曾祺所撰写的《受戒》。汪曾祺在这个著名的短篇小说中,描写了一个小沙弥和一个小姑娘之间缤纷而又简单的情感。这种情感,在生活中出现,又消逝在了生活中。

在去雪山滑雪之前,孤儿院的男女教师互相亲吻。调皮的男孩子问男老师的鸡鸡是不是爆炸了,而卡米拉则说,他们只是在表达爱意,他紧紧抱住她,让她永远不要离开。在摒弃了戏剧化的表达和戏剧性的情绪碰撞之后,我们会发现,唯有这一种“发乎于情”而不是“发乎于性”的情感,才是最最宝贵的。也如同《受戒》中明海答应小英子要做他的“老婆”的要求一般,在清除了“剧情高潮”之后,情感才会有“长存”的魅力和能力。

从汪曾祺到特吕弗,再到《西葫芦的生活》。讲述生活、表述情感一直都是最为优秀的“作品”的根基。只不过,在不同的作者手里,故事和情感的质感并不会趋于一致。《四百下》用故事和情节的方式营造了一个孩子的生活,在一连串的意外之后,安托万走向了青春期的更迭;而《西葫芦的生活》和《受戒》则在生活的层面上,表现了孩子们的“生活转折”。

成为一个沙弥,却要“迎娶”一个姑娘;失去了父母,却收获了另外的“家人”——在面对着生活的重大变化和转捩点的时候,汪曾祺和巴拉斯不约而同地用了“大音希声”的表达手段。

更进一步说,在这些“作品”里,故事,情感,不过是表现充满痛苦,但又不乏善美的人生况味的途径。一个社会对于儿童的接纳程度,代表了它的文明程度。

在《四百下》的世界里,儿童是被成年人管理的对象;在《西葫芦的生活里》,儿童获得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并有着一诉衷肠的可能性。而在《受戒》里,孩子们随性生长,没有道德世界的桎梏和限囿。虽然生活中有悲伤、不堪回首和不甚靠谱的父母,生活总要继续。所以,这两部电影和一篇小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开放式的结尾,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表明作者对于“C’est la vie”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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